第6章 开脉二层

一走出聚宝阁,陈然便是飞奔回自己的小屋,眼中的激动溢于言表。

  他回到屋中,看着无字的墓碑,跪下三拜。接着就是在床上盘膝坐下,拿出那六枚次等增灵丹。

  “修行之初,为始灵。此境界共分四个小境界,分别为开脉,筑脉,藏灵,蜕凡。之前,我修行缓慢,若是靠自己修行,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突破开脉。但此刻已是不同,获得了弑魔夺灵经的我再不需要担心灵气。不过,此时事情紧急,即使会让丹毒沉于体内,我也要吞服这次等增灵丹。”

  心中想着,陈然服下一枚次等增灵丹,闭目开始修行。

  “嗯?”

  一吞下次等增灵丹,陈然的眉头就是一皱,一股极其辛辣的味道在他嘴中蔓延,而随着丹药落入腹中,那辛辣则是变成了浓浓的苦意。

  “这次等增灵丹中的丹毒绝对超过了一半!”

  陈然苦笑,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  不过,关乎他的境界,这次等增灵丹还是要吞服的。

  接着,他便是开始运转弑魔夺灵经,炼化次等增灵丹。

  “轰!”

  但是,让陈然意想不到的是,随着他运转弑魔夺灵经,那次等增灵丹竟是在他体内一下子爆开,丹内的灵气更是瞬间就被夺了过来,随着他体内原本存在的微弱灵气在肉身中流转。

  而丹毒也没有在他身体内扩散,被弑魔夺灵经狠狠的挤压成一团,形成一颗漆黑的小珠子,悬浮于他胸口处。

  半炷香后,陈然睁眼,次等增灵丹内的灵气与他体内本就存在的灵气相融,而那丹毒则是变成了一颗小黑珠。

  “这弑魔夺灵经到底是何等修行法决,竟连丹毒都能压制……”感受着体内增长了不少的灵气,以及那一颗小黑珠,陈然喜忧参半。他隐隐感觉,这小黑珠与修行弑魔夺灵经所谓的祸端有关系。

  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此刻多想无益,变强才是最重要的。”陈然抛开这不明所以的念头,又是拿出一枚次等增灵丹服下。

  与之前一样,随着他运转弑魔夺灵经,那灵气一下子便是被摄取出来,而丹毒,则是钻入那小黑珠里,让它增大了一分。

  时间缓缓流逝,夜色渐浓,就在陈然开始炼化第六枚次等增灵丹时,他体内的灵气终于是达到了突破的边缘。

  “开脉九层,以吸收入体内的灵气多少而定。肉身正经十二脉,奇经八脉为一个周天,只要灵气沿着这一个周天运行一圈,便为开脉一层,算是踏入修行。而第二层,则需要一丝如线般的灵气环绕人体周天,周而复始,没有断缺。”

  半柱香一过,陈然就是睁眼,其中有精光闪过。

  “吞了整整六枚次等增灵丹,我终于是可以突破至开脉二层。”

  心中想着,他体内的灵气开始如丝线般在他人体周天中蔓延开来。

  “灵气如丝,其蕴如环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!”

  很快,他身子就是猛地一颤,眼中有浓浓的惊喜闪过,紧紧握住了拳头。

  “我……终于突破了!”

  此刻,他体内有一丝灵气在周而复始的流转,即使他不修行,也是在缓缓流转。他知道,这代表着他已是开脉二层的境界。

  “不过,这灵气怎么感觉有些怪异,让我感到莫名的冷意……”陈然高兴之余,眼中也是涌现惊疑。

  而且,在他胸口处的小黑珠已是大了一圈,不断旋转着,透着一抹诡异。

  “以后,万不得已,绝不能再吞服次等增灵丹。”

  陈然暗暗发誓,这弑魔夺灵经的诡异让他都是有些发悚。

  许久,他看向前方的墓碑,眼中流露坚毅。

  “父亲,孩儿一定会变强,变到最强……”

  ……

  在碎月宗的黄门弟子中,开脉六层以下的弟子每一年都会有一场测试,由宗内长老检测这一年的修行情况。

  这场测试有一个最低标准,为一年突破一层修为。若是达不到,便会被贬为杂役,剥夺黄门弟子的身份。

  这测试对于资质强大的弟子来说,只是走个过场,并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
  但对陈然这种资质差的弟子来说,却是如噩梦般的存在。每一年,因无法突破而贬为杂役的弟子虽然不多,却也不少。

  此刻,在练武场上已是站了不少黄门弟子,绝大部分人神态自若,脸上并没有一丝紧张。而也有少数人,眼神黯淡无光。

  陈然亦站在其中,眼神平静。

  不久,一名老人自远处走来,白衣白发,面色红润,气质颇为不凡。

  “陈长老好。”

  一看到老人,众多弟子便是一拜,恭敬开口。

  在人群中,陈然一看到老人,身子却是猛颤,急忙低头,不让老人看到他慌乱的眼神。

  接着,他的眼中开始涌现思念,无论如何都是压抑不住。

  这老人,是陈族之人。

  陈族一脉,分直系与旁系。以前,陈然自然是直系一脉。而眼前的老人也是,是他爷爷陈韬晦的弟弟。

  这老人名叫陈离,是陈然的叔公。

  “叔公怎么会在这?难道族内落魄到了这等地步?”许久,陈然似乎想到了什么,开始咬牙切齿起来。

  碎月宗长老分五类,除了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外,其余长老也是按天地玄黄四门划分。

  天门最高,黄门最低。

  一般来说,黄门长老都是些修为低,资历浅的人来担任。

  不过,眼前的陈离,实力在碎月宗众多长老中虽不算顶尖,但也绝对不弱,是万万不会轮到他来当黄门长老的。

  在此地看到陈离,陈然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,那就是九年前的大祸,让陈族在碎月宗收到了排挤。

  “族中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陈然看着陈离,发现当年老当益壮的老人衰老了很多,眼中都是出现了浑浊。

  这让他的眼中开始涌现愧疚与伤感,这一切,可能都是他这一脉造成的。

  而此刻,陈离也是走到了众多弟子面前。他环顾一周,沉声道:“今日测试什么,你们应该极为清楚。等一下,我叫到名字的就到我前面来。”

  说着,他左手一甩大袖,一块足有一丈高的白色石头出现在他前面。而他右手,则是出现了一本小册子。

  “王冲。”

  随着陈离话音落下,一个少年走到了他前面,对着他微微一拜。

  这少年脸色有些紧张,但没有担忧,显然是修为有所突破,有恃无恐。

  “把手放到这块测灵石上,运转体内灵气。”

  少年一听,顿时把手放到了这块测灵石上,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。

  “哧。”

  一声轻响,测灵石散发出了淡淡的荧光,离石头表面四尺远。

  “修行一年,开脉四层,很好。下一个,林青。”

  听到陈离的赞赏,少年脸上顿时一喜,微微一拜,满意的走了下去。

  随即,又有一个少年走了上来。

  “修行两年,开脉五层。”

  “下一个,吴临。”

  “修行一年,开脉三层。”

  ……

  时间流逝,很快就是测试了大半的弟子。其中,一年之内一层都未突破的有三人,此刻已是被带下去,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永无出头的杂役生活。

  现在,练武场上依旧站着不少人。他们在观察着每一个上去的弟子,眼中有着比较。

  “少梵,你一年突破四层,这黄门内可是无人能及啊。”一名少年轻笑,有些羡慕的看着一旁的徐少梵。

  “若不是我要让自己的根基稳固一点,一年之内五层,六层,我都能突破。”徐少梵眼中有着傲色。过去六天,被陈然两巴掌打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已经恢复原样。此刻,他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。

  此话一出,顿时让他周围的弟子纷纷露出艳羡。一些女弟子眼中更是露出倾慕,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徐少梵俊郎的面孔。

  “看来,不出两年,少梵定能成为玄门弟子了。”那少年惊叹。

  “玄门弟子并不是我的追求,我的追求是天门弟子。”徐少梵一脸笑意,意气风发。

  不过下一刻,他脸上的笑意便是凝固,眼神深处更是涌现怨毒与杀意。

  只因,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上了测灵石前。

  “陈然。”陈离低语,看着前面清秀的少年,眼中不可遏制的露出一丝黯然。

  若是没有九年前那场大祸,那个他待如亲孙的孩子也该如此大了。而他陈族,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落魄。

  陈然看着陈离,察觉到了陈离眼中的黯然,这让他微微低头,不让陈离发现他眼中的悲伤。

  他知道,眼前的老人是不可能认出他的。即使怀疑,也会瞬间打消念头。

  因为,在九年前,他被揣入忘川河的消息早已传开,没有人会认为一个被修士踹中的孩子还能存活。而忘川殿的修士,也不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。

  此刻,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去,没有例外。

  而他,经过九年时间,样貌早已大变,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父母羽翼下脆弱胆小的孩子。

  甚至,他原本青色的头发在这九年中莫名变成了黑色。

  自然,这也是他敢回碎月宗原因之一。

  如今,他早已不是九年前那个陈然,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之人。

  他心有伤感,却是不敢表露出来,把手放到了测灵石上,荧光散开,仅有二尺。

  这测灵石可以测出一个人体内的灵气,荧光长几尺,便代表开脉几层。

  “修行一年,开脉二层。”陈离开口。

  此话一出,便是有不少鄙视的眼眸望向陈然。毕竟,一年破一层,这资质着实太低了。

  不过,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少年长得极像那个悲惨的孩子,名字又相同。陈离眼中露出与平时冷漠性格不符的柔和,轻声告诫道:“开脉境为修行之始,年纪越小,突破的越快,你需努力了。”

  陈然一愣,接着一丝委屈竟是在他体内滋生。他知道,这丝委屈不是因为众人的鄙视,而是因眼前这同族长辈的关怀。

  他忽然发现,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坚强。

  就如此刻,陈离无意的一丝关怀,就是引出了他内心深处的脆弱。

  他低头,深深一拜,久久不起。

  当陈然再次抬头时,眼中的脆弱已经消失无踪,只剩下不屈与坚毅。

  自从九年前坠入忘川河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便不再允许出现脆弱。

  即使出现,也要无条件的驱散。

  接着,他就是离开,不希望老人因自己的异样产生一丝怀疑。

  “开脉二层。”徐少梵目送着陈然离开,眼中满是冷意。

  原本,他以为两巴掌就能把他打趴的陈然有了莫大的蜕变,修为定然水涨船高。可他未曾想到,陈然只是勉强达到了开脉二层,只是肉身力量增强,这让他原本警惕的内心再次涌现不屑。

  “终究是废物。”徐少梵冷哼。

  而此刻,走远的陈然却是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。

  陈然一愣,接着眼中便是浮现冷漠。在几人中,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。

  “二哥,就是他,在九月林杀了王师兄!”那人大喊,一脸怨毒。

  “看来,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。”陈然低语,眼眸覆霜。

  这人,是他当初在九月林放掉的魏空。